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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的济宁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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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6 21: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的济宁之行
埃玛纽埃尔-爱德华·沙畹 (18651918),简称沙畹,法国汉学家。他是学术界公认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世界上最有成就的中国学大师,公认的“欧洲汉学泰斗”。同时他也是世界上最早整理研究敦煌与新疆文物的学者之一,被视为法国敦煌学研究的先驱者。他是第一个将《史记》翻译成法文的人,还编纂和撰写了《中国两汉石刻》、《泰山》、《华北考古考察图谱》等。
阿列克谢耶夫(18811951),前苏联汉学家、前苏联科学院院士。他被看作是20世纪俄罗斯-苏联汉学的旗帜,学术生涯涉猎广泛,除主要领域中国文学外,在中国文学史、小说、诗歌、散文乃至民俗、古币、汉字语音学等方面均有令人瞩目的建树,。其所收集的中国年画数量之多,品质之精,世所罕见。
19074月,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一道,在一个摄影师、一个拓印师和一位仆人的陪伴下,从北京南下,一路考察文物古迹。其中,曲阜、邹县、济宁、嘉祥是他们重要的目的地。年轻汉学家阿列克谢耶夫在日记中详细记录了这段历史,让我们今天有机会跟随两位大学者的脚步再次穿越清末的济宁。
626日,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一行人坐着独轮车,离开了磁窑一个叫太平镇的小村子,前往曲阜。临近傍晚,孔林已经在望,一行人在一处窝棚里歇脚。窝棚的对面有一些妇女在磨面、摊煎饼。阿列克谢耶夫想走过去跟她们说说话时,这些妇人扔下正在干的活,迈着残疾的小脚踉踉跄跄地跑开了。阿列克谢耶夫认为这些妇女是宗族纲常的受害者,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到:“严格的礼仪制度决定了她的全部生命。在人前走的每一步都应当得体。妇女应该成为窈窕淑女,要躲避男人,在街上也要走在一边。”对于摧残人性的裹小脚,阿列克谢耶夫有些出离愤怒:“到处都可以看到4~5岁的小女孩被摧残。她们没有童年,只有痛苦相伴。”
等车夫喝了好几碗大碗茶,松缓了下疲惫不堪的身体,沙畹他们继续上路,很快就到了曲阜城北的洙泗书院。看门人收了他们的钱,就让沙畹几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面又脏又空,一片荒废的景象。有几间房子看起来是新的,屋子里也堆放着稻草。石板已成捣衣石砧。沙畹他们没有找到感兴趣的东西,转了一圈,就离开了。跳到齐腰深的河里洗了个澡。
经过孔林时,性急的沙畹不顾天色已晚,就想进去看看。阿列克谢耶夫好歹劝住了他。一行人沿着松柏林荫大道,穿过一座座精美的牌坊,进了曲阜城,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晚上几个人只吃到了一顿素餐,因为曲阜城内正在求雨,全城的人都在斋戒。饭后,阿列克谢耶夫到客栈院子里闲坐,一位苦力坐到他身边,想和他聊聊。原来这个做苦力的人曾经到过俄国,还在那儿学会了钟表的手艺。可是回国之后,回到曲阜,他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这个人对阿列克谢耶夫说:“这里很困难,都是些守旧的人,排斥新事物。”在阿列克谢耶夫看来,这正是曲阜,这座有两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儒家中国的古老中心最为显著的特征。
第二天,沙畹一行人去拜访曲阜的知县。知县是顺天人刘晋庚,举人出身。知县对外国的事情很有兴趣,对两个不仅会说中国话,还懂中国文化的外国人颇有好感。可是限于言语上的不熟悉,宾主之间的沟通还是有些磕绊。知县好不容易才弄懂了沙畹此行的目的。此时窗外传来了阵阵鼓声,原来是求雨的队伍抬着龙王的塑像进了县衙。知县不得不停下跟外国客人的谈话,到院子里拜了拜龙王。
辞别知县,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揣着充满着好奇的心去看求雨仪式。后者详细记录了自己的所见:
“前面是吹鼓手,鼓、笛子、琴、铜钹发出呼号声、轰隆声、噼啪声、噪音里依稀可辨的复杂而急促的鼓的节奏。模仿雷声的鼓声很刺激人的情绪,这使沙畹想到中国用鼓和琴构成的全部音乐均起源于宗教传统,这种性质一直保留到了今天,特别是在求雨的时候表现得更为明显。龙王喜欢音乐,所以在求雨时总是有这样的伴奏。
内有许多渔民(由于大旱,河流也干涸了)的人群扛着画有阴阳八卦图形(驱邪或祈祷图符)的旗子,纸做的小旗上好像写着:“阻挠下雨的蛇,快些下雨吧!”
几乎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根柳条。这是观音菩萨用来从自己的净瓶中洒圣水的,可以让去世多日的人起死回生。小男孩们手里拿着柳枝,头上戴着柳条编的帽子,组成了一个特殊的队列。但人群里最多的还是辫子上插着花的妇女,她们使劲打着竹板。
终于看到轿子了,上面坐着满脸胡须的龙王和无处不在的关羽。轿子前面是吹鼓手,还是那样急促的节奏,和队伍前面的音乐没有两样。这和我小时候,即1892年发生霍乱时在俄国看到的狂热的十字架游行完全一致,也是那么多人,大部分是女人。中国的宗教制度在很多方面让我想起‘神圣’的古罗斯。”
等求雨的队伍过去,沙畹他们就去了孔庙。庄严、雄伟的孔庙总在不经意处泄露出颓败的景象。一些石碑之间长满了草。庙里有股臭味。一块记录着孔子家谱的石碑由于年代久远而残破了。沙畹在孔庙内犹如入了宝库的孩子,招呼着摄影师拍下一座又一座建筑,吩咐着拓印师拓印一幢又一幢的碑刻。恨不得把整座孔庙都装进自己的行礼袋里。
中午回到客栈,吃过一顿蒲带、藕、黄瓜、鸡丝、馍馍、米饭、桃子组成的午饭后,对外国事物抱有强烈学习兴趣的知县来拜访沙畹等人了。
宾主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话题都围绕着“八股取士”这个让知县刘晋庚痛心疾首的话题。他悲哀地对客人说:“哎,这些八股真误人啊,我就是一个八股产物。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就开始读外国的书了。”刘晋庚还跟阿列克谢耶夫谈起了彼得大帝,认为这位伟大的帝王为了改变俄罗斯,和俄国科学中的直觉学说和盲目相信既有成果的思想做了顽强的斗争,才推动了俄国科学的进步,国家的强盛。中国也正面临着彼得大帝那时的困境,新思想在和旧传统艰难抗争。
628日,沙畹他们先去考察了孔陵和周公庙,拓印了一些碑刻,拍了些照片,就回到城里,要再去孔庙继续考察剩下的古迹。路上又遇到了做法事求雨的队伍。队伍打着旗帜,旗子上画有雷公、闪电女神电母、龙王等等。人们漫不经心地扛着旗子,不见任何宗教狂热行为。阿列克谢耶夫认为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反应了中国宗教的程式性,虽然也有宗教语言和手势,但离真正相信还差得很远,求雨的人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他们也未必懂的动作。人群中有妇女又哭又叫,有些疯狂,鼓手受到节奏强烈的鼓声的感染而情绪激昂。华盖下端坐着龙王,面前燃着一大堆香烛。这支队伍刚过,紧接着走来一支由清一色孩子们组成的队伍。龙王的华盖不仅上面盖着树枝,而且整个都是用树枝做的。
沙畹一行人没有在求雨的队伍前逗留,直奔孔庙。给了看管孔庙的人一些小费以后,沙畹就和摄影师一起寻找拍摄的角度,他想尽可能多地给这个中国文化的古老象征保留些影像。就在孔庙的旁边,一所现代化的学校已经矗立起来。校舍的建筑风格属中西合璧。里面不大干净,因为正好是假期,空阔无人;教室的墙上挂着欧洲样式的地图,还有黑板。这是一所欧式小学(根据学校的位置推断,可能是留日学生陈宪熔及其母陈金氏在仓巷街本宅创办的私立小学堂)。在沙畹他们看来,这所学校是旧中国正在从中心地带被新的中国所摒弃的象征。
紧靠孔庙有一处年画店,这是阿列克谢耶夫最有兴趣的东西,因为在他看来,年画将尽人皆知的道德原则同民间大众的形式表现出来,同时与民间幻想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是认识中国文化、考察中国精神内核的最佳途径。年轻的汉学家正试图写一篇有关中国年画的论文。他买了大量的年画,有《二十四孝图》、《白蛇传》、《画龙点睛》、《三字经》、《孟母断机》、《杖责》等等。这些年画如今都收藏在俄罗斯各地的博物馆。
629日,沙畹几个人准备要离开曲阜,前往邹县。在去向知县告别时,他们遇到了一个日本人。这个日本人只带着一个仆从,无论去哪儿都是步行。阿列克谢耶夫想跟他打个招呼,可是他径直走了。沙畹他们都觉得这个人可能是个间谍。
他们和知县的告别持续了很长时间。这一次,刘晋庚和他们谈起了中国对古迹的保护。开明的知县对国人不重视古代文物的行为感到愤怒。两个大学者也很困惑,不知道在以崇古为传统的这个国家里,为什么破坏文物的行为却司空见惯。终于到了道别的时候,沙畹拿出英国出版的山东地图,向刘晋庚询问去邹县的路。刘晋庚在地图上比划出了去邹县的路线,眼睛却盯在了威海卫和胶州两个地点上,他指了指这两处地方,默不作声。沙畹和阿列克谢耶夫一时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羞愧。虽然他们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俄国人,跟抢占了这两个地方的英国和德国没什么相干。可他们的国家也属于欧洲强盗,参与了中国遭遇的最为残暴的侵略。
刘知县送给友好的客人两匹高头大马,鞍轡华美。晚上,沙畹他们骑了马去看少昊陵。少昊陵在一个空荡荡的柏树园中,庙宇坍塌,一片狼藉。沙畹记录了一些碑铭,天色变得阴沉,一行人匆匆往客栈赶。人还在路上,雨就落了下来。城里的人使劲敲锣打鼓,尽情地欢呼久旱之后的甘霖。沙畹说:“这下可好了!”一行人都为这古老地方的人能驱走旱灾喜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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